云良正要撤手,被廖北川迷迷糊糊地握住。
“阿云……”
云良想抽手,没抽动。
不和生病的人计较,云良没使力。
“廖北川……”
云良尝试和他讲道理。
却见身侧之人摇了摇头:“我不叫……廖北川。”
云良张了张嘴,似是要叫他真正的名字。
廖北川握着的手缓缓收紧:“也不喜欢我的名字。”
云良:……
“阿云,”廖北川摇了摇他的手,双眼都没完全睁开,“可不可以……叫我阿川?”
尽量满足病人的需求——云良从余老身上学到过这般有助于病愈的法门。
于是,他开口:“阿川。”
廖北川似是愣了一下,原本不太清明的双眼睁了开来,只是还未完全聚焦。
欣喜之色盈满空洞的双眸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,他拉起云良的手,放到嘴边亲了亲。
云良:……
嗒嗒——
云良封了他几处大穴。
护他心脉,也令他沉睡。
手很轻松就从沉睡之人的禁锢中抽离出来。
云良握了握五指,看了廖北川一眼,转身,出了山洞。
晨光熹微,整座山被空灵的鸟叫声叫醒。
山峰起了缥缈的薄雾。
夏日清冽的风难得带了一丝凉意,伴着流水潺潺声吹进了山洞。
廖北川悠悠转醒。
他意识尚且昏沉,下意识喊人:
“阿云……”
洞中空旷,声音悠远,无人应答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廖北川坐起身,掌下是顺滑的衣料,他握在手中,捻了捻。
沙沙——
洞口传来脚步声。
他侧身看去,只见一个天青色的身影缓缓靠近。
来人身着斓衫,头戴白玉发冠,一手拎着双层食盒,一手提着回字纹锦缎包裹。
廖北川定了定神,才看清来人的面容。
手中衣料滑落在地。
除了那身喜服,他还是第一次见云良如此明媚的装扮。
“……阿云。”
云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,转身来到廖北川身前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。
在廖北川眸光惊艳,神情震惊的状态下探上了他的额头。
退热了。
廖北川的身体素质不错,云良暂且放了心。
他撤手起身,没起得来——
廖北川握住了他的手。
云良的目光从交叠的手上移到廖北川脸上。
一向能言善道的廖北川一时语塞,他突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形容此刻的心情。
此情此景,也说不出合宜的话。
就这么直直看着人。
云良眼睫忽闪一下:“饿了么?”
廖北川像是不想撒手。
“我带了吃食。”
云良手腕一转,手掌托住廖北川小臂,把人扶了起来。
云良打开食盒,取出了两盘精致小菜和一盘点心。
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两袋水囊。
包裹摊开,里面放了一套银灰色斓衫,用料和他身上一样华贵。
“茶水上山不便,先将就些。”
廖北川:……
廖北川近乎失语。
云良有些疑惑:“可是有何不妥?”
“没有……”廖北川看着他,又看了看食盒上雕刻的『望江楼』的字样,“就是没想到,逃亡的日子,竟然能……锦衣玉食。”
“我们,有必要这般……铺张吗?”
廖北川真诚发问。
云良想到初见时,廖北川说为了填饱肚子,不得已去匪寨藏身。
他默了默,开口:“我有钱。”
公子每次给钱都是直接给一摞,他也没数过,都是直接揣怀里了。
这些东西,钱袋里银票找零的银锭都没花完。
廖北川:……
一顿饭很快吃完。
“把衣服换一下吧。”
廖北川抚上斓衫:“是为了改变装束吗?这般锦衣会不会不方便隐匿?”
“不用隐匿,”云良道,“走官道,乘马车,住客栈即可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
“你认为是逃亡,银月亦是这般想,”云良收好食盒,“反其道而行,反而安全。”